再丑也敌不过真心

2016-11-06 字号:

摘要: 八九年前,上中学,那时候很流行一种“认亲”,大概每人手头都有一两个干哥哥,干弟弟,干姐姐,干妹妹。 毫无悬疑,我也被套路了。 圣诞节的时候,他用粉色的包装纸扎裹着一个大柚子,笑脸盈盈递给我,说:“你比我大几个月就做我的干姐姐吧。”我一脸懵,迟疑了下便也接受了。...

八九年前,上中学,那时候很流行一种“认亲”,大概每人手头都有一两个干哥哥,干弟弟,干姐姐,干妹妹。

毫无悬疑,我也被套路了。

圣诞节的时候,他用粉色的包装纸扎裹着一个大柚子,笑脸盈盈递给我,说:“你比我大几个月就做我的干姐姐吧。”我一脸懵,迟疑了下便也接受了。

当时我想,反正只是认个干弟弟又不是找对象,丑就丑点吧,人好就行。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感情都是最纯粹的。喜欢你就每天和你玩,不喜欢你就离你远远的。我很荣幸被这个丑货缠上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始终对我照顾有加,跑腿儿、买饭、打水、大扫除,只要自己一想懒,就会指派弟弟去做。

他真是个好人,屁颠屁颠跑前忙后依然很热情。然而我对他的关怀却少之又少,如今回忆实属惭愧。唯一做到的就是给他迷途的爱情点亮心灯,在他气馁的时候加油打气。


他的门牙向外撩起,同学们恶作剧称他“獠牙”,之后索性把獠字也省了,亲切叫他 “牙牙”,他便欣然接受,乐享其中。

牙牙的五官并不端正,单眼皮,小眼睛,眉毛若影若现,塌鼻梁,脸蛋还是地域性的高原红,再匹配一副高傲的牙,头发也是稀疏的淡黄色,体力孱弱,面也丑陋,实属难堪。

小时候的我们都是外貌协会,常常以貌取人,认他做弟弟后,朋友们一致质疑我的审美。

人们很多时候也习惯于把丑与自卑挂钩,他却背道而驰,虽然丑,但是心态好,也想的美。

所以,他过得一直很嗨,乐活半吊子,从不会因为别人的侧目观之而怀疑人生。


直到他遇到她。

那是三年以后,我们还在一起读高中,同校但不同班。

我从别人口中听说他在追求一个低年级的学妹,顿时很生气,觉得他不务正业,还老牛吃嫩草。

他倒好,乐呵呵调侃我,也好尽快勾搭一个。

那时候学校命令禁止谈恋爱。

他不听我劝,执意要将这份“事业”进行到底。

我们很多共同好友都不看好他这份坚持,理由很简单,懒蛤蟆休想吃到天鹅肉。

是的,那姑娘很水灵,明眸皓齿,惊艳动人,体态丰韵,身姿婀娜,是个美天鹅。

我不想说实话,却也瞒不过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觉得他这份坚持必输无疑。

他哥们儿也劝他别瞎折腾了,费人伤神还无果。

爱情之花尚未萌芽就被扼杀。

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果真就按自己的意愿去做了。


他是个聪明人,搭讪,聊天,约会都以朋友的名义进行。

姑娘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浅浅应对着。

偶尔爽约,也只因课业繁杂为由。

一个月以后他开始给人家送水果、递奶茶,多么深的套路。

姑娘似乎揣摩到了他的贼心,直言:“做朋友可以,东西不要”。

他暗自神伤,蔫巴了好几天。

那时候网上购物开始流行,他走在时代前沿。

当时多数人并不知道“开通网银”是什么鬼,他竟接二连三匿名给姑娘快递了各种礼品和零食。

羞耻呀,我这个好几年的姐姐都没见过快递员长啥样。

那姑娘也是女中豪杰,耿直利落,所有的快件都是拒收的,

牙牙的又一扇门被duang关上了。


他也真是处心积虑,争取无果后,终于还是想到了我。

再三央求,请我吃大餐。

索性不能白吃,看着他有点消瘦,我些许同情,还要勉力一试。

我约姑娘出来,听了听她内心的想法。

姑娘以不想耽误学业为理由委婉拒绝,却让我看到了希望。

她说“牙牙是个有趣的人,很善良也会心疼人。只是自己还不想恋爱。”

我觉得如果一个姑娘能够看到你的光芒,就说明你还有希望。

这真是一个历史性的转折,不知道是不是我当年的判断,竟然巧妙成全了他们。

牙牙得知姑娘对他略有好感后,原有些气馁的心情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若不是我呵斥,他简直要给我跪了。

此后他并没有接二连三的频频出现在姑娘的视线里。反而隔三差五约个饭,打个球,姑娘都会前来赴约。

或许追求一个人的姿态就是要张弛有度,这样才能让彼此都有思量的空间。


周一清晨早读,所有人都在打盹。

喇叭里就传来违纪处分决定:是的,牙牙以谈恋爱的“罪名”在全校被通报批评,记大过,也由此停课一周。

我的第一直觉就是他,不对,是他们被执勤老师误解了,才被查获的。

当我疯癫癫跑下楼,他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家里走。看到我,他一脸淫笑,我嗤之以鼻。

很显然他们在一起了。

他露出竭力用双唇也包裹不住的大牙,笑得像花一样。

被记大过是一件特别耻辱的事情,他却不以为然。一种若为爱情故,名利皆可抛的豪迈。


之后,我追他问怎么泡到的?这姑娘一定脑袋不灵光,跟了你,哈哈。

他说:泡妞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的真心被对方所看见。就一定会成全,只是中间需要的是时间。

给她做喜欢吃的寿司;画各种漫画逗她开心;背着她趟过水坑;给她妈妈办入院手续……他还是个孩子,却有着成人般的刚毅,在没有大起大落的人生里,他做得已经很到位了,所有的真心都能被看的到,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然而他们的结合并没有得到朋友的祝福。江湖上总是漂来风言风语,几乎风靡校园。

有人说这个标志女友是牙牙用钱砸出来的:牙牙隔三差五补给女友,不是塞钱就是寄包裹;女友很多体面的行头都是牙牙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日常的生活用品到出去游玩的全部花销都是牙牙一包全揽。恼人的是,这种付出从来就只是单方面。牙牙从来没有得到一份女友爱的礼物。

还有这样的传言:女友是个穷逼,家是山沟沟里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要砸几个钱就上钩,不然她那么好看,完全有更好的选择,若不是见钱眼开,怎么会中了牙牙的套。

她人品差劲,之前谈过的对象分手后,悔不当初。她就是个无底洞,永远不能满足私欲的恶狼。据说总是嚷嚷着前男友索要各种东西。

很多谣言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牙牙的丑配女友穷似乎才是别人所想要的天造地设。

很快,这些恶语传到牙牙耳边,开始他视而不见,最后流言蜚语居然越传越猛烈。

他的好哥们儿也竭力劝他分手:“这样的女孩儿及早分了也好,不然毕业后,各奔东西,你的付出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浪费了很多父母的辛苦钱。”没有宽慰也没有鼓励。


到底该怎么办?

牙牙找到我,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那是第一次见他哭。

我逗他:“别哭了,一哭更丑了。”平时他会打我。这次他心不在焉。

他说:“我从来没有如此难受过,我不是受不了谣言,只是这些谣言都太过于逼真。有些行为女友确实躺枪了。比如说自从恋爱以来,从来没有收到她的礼物。她确实主动提出让我买衣服。每次出去都是我付款,不论是吃饭逛街,我不是不舍得花钱,我只是需要她的一个心意就够了,可是从来没等到。”

我们谁也无法知道他的小女友是因为天真才死心塌地把他视为一家人无需顾虑,还是就是借着恋爱的名义把他当提款机,每天花、花、花。

毕竟,女人心,海底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宽慰。“人们不会对一段流言蜚语持续传播太久的,你爱她,就要爱她的消费能力。”

我:“你当初为什么追她?”

他:“她可爱,好看。我想一辈子保护她。”

我:“那你愿意为他花钱吗?”

他:“愿意。”

我:“那她现在还觉得她可爱吗?”

他“可爱。”

我:“爱一个人更多的是信任,而不是质疑。你追她追得那么费劲,她是因为你真心实意的付出才答应做你的女友,不是吗?”

他:“是的是的。”

他的眼睛不再有泪光闪闪,有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迈出心槛。

我们或许曾经也质疑过爱情,只是,希望你爱我才是我怀疑你的初衷。


他们的爱情很甜蜜,他依然毫无顾忌爱着,她肆无忌惮享受被爱。

只是所有的爱情并不会一帆风顺,似乎是老天在成就有情人时总要几番考验。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我们即将高中毕业,牙牙得去外地读大学。留下女友进入高三魔鬼训练营。

他们为此争执,到底放手还是异地?

最后决定分开一段时间。

牙牙说,我是爱她的,但是更加不能耽误她。他就这样憋着思念整整一年,想她了,就去跑步。

她好几次拨通他的电话都没有说话,只是听了听他的声音后便默默挂掉。是的,她是爱他的,但她知道熬过高三这一年就又是一个崭新的春天。

那天,她从考场走出来,和他在穿梭的人流里紧紧相拥。是的,他们没有因为距离和分开放弃彼此,这难道不是爱情的样子吗?


最近一次见他们是一年之前了,两人来我的城市玩耍。请弟弟和弟妹吃大餐,两人并排坐在我的对面。饭席间,弟弟三番五次给弟妹夹菜、剥虾、挑鱼刺,我屡次被虐。

我寻思着“这份爱真是卑微,这么多年来依旧是弟弟一直在付出,她倒好,理所应当被照顾着。心里为弟弟愤愤鸣不平。”

少顷,女友抽了几张纸,撩过我的眼睛,停在弟弟的嘴角,帮他擦拭饭杂,眼神里是慢慢的宠溺。

弟弟瞅了我一眼,双唇包裹不住的大牙笑得像花一样。

瞬间感到自己犯罪,是我狭隘了,刚刚的意淫。

我想,所有的误解终究也抵不过彼此真心实意的爱着。


饭后,散步。我们三并排走在路上。

弟弟穿着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我调侃说,你能不能每次出来玩,都好好打扮了自己,理个发,剃胡须换身精神的衣服。

他倒是好,一把搂过女友,“没事,她不嫌弃我”女友咯咯笑着,声音回荡开来。

真是一对活宝。

他伸出脚,指着那双快要废了的帆布鞋,说,顺便揪出穿在里面的T恤,这都是她买的,没舍得扔。

然后我拍了拍弟妹的肩膀,戏谑说“一看就是过日子的料。”

她挽着他的胳膊,更紧了。


我不知道在某个深夜,他们有没有彼此谈心。或许她曾经也会嫌弃他丑,或许他也曾经质疑过她的爱。

爱情,有过多少瓶颈,才能和相爱的人紧紧相拥。只要你心有执念,就会一路走一路被成全。

几天前,弟弟微我:“姐,小事业腾飞了吗?好好干,记得给我们来个大包。毕竟,我们好多年的老交情咯,你弟妹还是你学妹。”

“臭不要脸。”

最后引用刘同微博的一句话:凡事到最后都会皆大欢喜,如果还没有,就表示还未到最后——《涉外大酒店》。

这是一个平凡的故事,也是一个真实的爱情模样。

后记:

上了大学后,你再也遇不到一个像中学时代这么执着的男生去尾追你很多年。

被表白一周后你给不出回应,对方就转移目标,下一秒就能看到刚刚说爱你的男孩已经牵着别的女孩的手从你身边说说笑笑走过。

你也不要去责怪谁,大家朝圣的路上都是各取所需。

你或许在食堂,操场,甚至马路丫被表白,欣然接受后,三天就被约炮。记住,那不是爱情。

真正爱情是舍不得伤害你,是繁华落尽后依然把你捧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