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板,我杀的

2017-10-13 字号:

摘要: 意外 文/王乱七 1 那一天,所有东西都变成了黑色的。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雨。 面前是一片黑色的雨伞,雨伞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焦河被绑在黑色的柱子上,黑色的血混着雨,不断从脸上淌下。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向另一人说了几句什么,后者转过身,用黑洞洞的枪口对...

意外

文/王乱七

1

那一天,所有东西都变成了黑色的。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雨。

面前是一片黑色的雨伞,雨伞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焦河被绑在黑色的柱子上,黑色的血混着雨,不断从脸上淌下。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向另一人说了几句什么,后者转过身,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砰!”

2

焦河从床上醒来,双眼失焦地望向天花板。

起床,清洗枕巾。

门铃响了,是快递。

一个蛋糕,公司寄来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

焦河数了两遍,确认是34根蜡烛。

他今年35岁,34是他入司以来的杀人总数。

焦河嘴角扬了扬,从柜子里翻出一支旧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3

“樱花”是一家杀手公司。

公司总裁滕虎,四十多岁,光头,喜欢别人叫他“老板”。

“老板,您电话。”

藤虎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脸上阴云密布。

“红宴”是谁执行的?

“制毒部的陈淬。”

“把他叫过来。”

陈淬进了办公室,低头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甩了甩头发问道:“什么事老板?”

“啪!”

藤虎一个巴掌抽在陈淬脸上。

香烟飞出去老远。

两个助理惊恐地望着对方,他们从没见过老板发这么大的火。

陈淬捂着脸大口喘气,眼睛盯着滕虎,在等一个解释。

“你来公司总共送走几个人了?”

“13个。”http://www.zyrxfc.com/4927.html

“放屁!12个!昨天那个,出殡的时候,突然掀起棺材板爬出来了!”

“不可能!”

“还特么‘毒王’呢!我临时找狙击手解决的!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动过子弹了么?”

“我制的毒不可能出问题!要不就是有人动了手脚!”

“有没有人动手脚我不知道,这样的事,别让我再看到第二次。”

说完,藤虎整理了下衣服,信步离开。

“你不会再看到第二次了。”陈淬咬着牙,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4

焦河来到“樱花”,穿过长长的过道。

“樱花”总部位于地下,虽然采光和通风都做得不错,但还是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

焦河入司十几年,是“樱花”第一杀手,虽然没有具体职位,但公司上下无不对他毕恭毕敬。

“焦先生好!”

“早啊,焦先生。”

焦河点头示意,没作停留,径直向“兵器部”走去。

5

“没人知道你来这吧?”

“哎呀,没人,哥你怎么老这么谨慎。”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哥。”

“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我毕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吧,这又没别人,叫你声哥都不行?”

焦河注视着陈淬。

“我们在这样的地方,过这样的生活,本来就不应该有牵挂,更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有牵挂。我们……”

“行行行行行,不叫了行了吧,焦先生,焦先生!找我什么事?”陈淬咧开嘴,皮笑肉不笑。

“你脸怎么了?”

陈淬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道:

“滕虎打的。”

“他为什么打你?”

“说是我送的那人诈尸了,开玩笑,中了我的毒怎么可能诈尸,一定是背后有人搞我。”

“叫你平时不要那么嚣张,得罪的人多了有什么好处?”

“哥我真没嚣张,我看就是那傻逼虎故意找借口搞我。”

“那你就这么忍了?这不像是你性格啊。”

“忍了呗,跟具尸体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陈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给他下毒了是不是?”

陈淬沉默。

“你真给他下毒了!”焦河抓起陈淬的衣领咆哮道,“你怎么这么蠢!你知不知道滕虎是什么人?”

“行了哥!”陈淬挣脱,“毒就毒了呗!他活该!,你看看他把公司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搞什么‘意外部’,杀个人不知道得多麻烦,成本那么高,效率又低下。制毒部还能好一些,其它部门那些只会传统手艺的兄弟,都快饿死了!哥,以你现在的资历,他死了,以后你不就是‘樱花’的老板么?”

6

兵器部。

“刘老,这么多兵器,都归您一人管?”

“嗨,别摸,小心手!”

“哦。”

“小张啊,你进公司晚,没见过咱兵器部如日中天的时候。那时候杀人没那么复杂,就是刀见红,枪冒烟,都是实打实的。一把趁手的兵器,那可就是半条命啊。谁敢得罪咱兵器部?”

“这么厉害?”

“那当然。现在不行喽,时代变了,新成立的那个什么……‘意外部’,讲究的是兵不血刃,里面都是些脑袋瓜子灵的人,专门策划‘意外事故’,人被杀了,还都以为是老天爷刁难。兵器现在都用不上啦,以前部里人还挺多的,制作、测试、保养、管理,都有专人。如今你要不来,就剩我这把老骨头一人看着这一堆废铜烂铁了,去,把那边的灰擦一擦。”

7

“你懂个屁!意外部就是我一手成立的!”

“啊?”陈淬脑子一片空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下的什么毒?”

“七日散,三天后发作。”

“有办法解吗?”

“没有。”

“你说你怎么这么冲动?”

陈淬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公司里还有多少他不了解的秘密。

“樱花你是不能再待了,现在马上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有必要吓成这个样子吗?哥。”

“你不明白,没了滕虎,也就没有樱花了。”

“为什么?”

迟了半晌,焦河终于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近年来那么多涉黑组织都被政府铲除,唯独“樱花”能相安无事吗?

陈淬心里一惊。

“难道…”

“我们是兵,不是匪。”

“啊?”陈淬满脸震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失散那几年我去了哪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有一次,我在街头斗殴,以一敌数,被滕虎看中身手,把我带到特种部队训练营。他是那里的一个高级军官。虽然说是特种部队,但那个训练营更像一座炼狱,我们每天接受非人的训练,几十个人,三年后活下来的仅有我在内的六人。这六人,加上滕虎,就是‘樱花’最初的核心人员,最开始,我们是一个暗杀小队,帮政府铲除政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后来滕虎又吸纳了一些社会人士,发展成为今天的‘樱花’。随着和平时期的到来,政局逐渐稳定,社会越来越容不下我们的存在,政府有意脱掉我们这只白手套,但碍于滕虎,不好处理。樱花越来越壮大,不仅为政府做事,也开始接一些有钱人的单,滕虎骑虎难下。落后的暗杀手法与进步的侦查手段形成尖锐的矛盾,组织有浮出水面的苗头。政府表示樱花可以存在,但必须悄无声息。局势一度陷入紧张,公司转型迫在眉睫,所以我才搞出那个‘意外部。’你现在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吗?”

陈淬愣在沙发上,半晌才缓过来。

“我知道了…我马上离开,不过,那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我,你就不用管了,先顾好你自己吧。”

“那你保重…哥你怎么流鼻血了?”

焦河用手摸了摸,

“还不是被你气的!”

8

焦河推开兵器部的门,老刘和小张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呦,这是什么风,把焦先生吹到这来了?”

“我来取把兵器。”

“您先坐,小张,给焦先生倒杯茶。”

“老刘,你这多久没来人了?”焦河摸了摸鼻子,皱着眉头道。

“快一年了吧。”老刘把茶端给焦河,“现在不都兴策划那个什么‘意外杀人’么,您取兵器做什么?”

“来不及了,出了点意外,这人今天必须死。”

“哦,那得是紧急任务了。”老刘一边嘟囔,一边翻找。

“这是您以前惯用的几把枪,您看要哪一把?”

焦河把枪拿起来挨个把玩了一下。

“保养得不错嘛,我那柄短刀呢?”

老刘怔了怔,“十年前那把?”

“没错,怎么?弄丢了?”

“没有没有,我给您找。”

“好久不见。”焦河看着寒光依旧的短刀道。

“进来。”

焦河进了滕虎办公室,转身把门从里面反锁。

“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滕虎抬起头。

“小河啊,坐,什么事说吧。”

“关于意外部的事。”

“说起这个意外部,你做得真不错,没想到你不但身手漂亮,脑袋也好使。公司将来转型成功了,要给你记一大功。”

“谢老板赏识,不过这个意外部,最近出了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

“意外部……”

焦河突然暴起,短刀毫无征兆地向滕虎刺去。

“噗呲。”

滕虎左手抓住刀刃,血珠顺着小臂,滴落到办公桌上。

“为什么?”滕虎冷冷地看着焦河。

焦河不言语,抽出刀,顺手斩断了旁边的电话线。

电话被掀翻,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

滕虎反应过来,从口袋掏出手机,焦河一个回旋踢,把手机踢到墙上,撞得粉碎。

滕虎笑了。

解开衬衫扣子和领带。

“我们上一次切磋,是在十年前吧?”

半小时后,门开了。

滕虎出来,西服外套搭在左手手臂上,平静地向走廊出口走去。

五秒钟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接着趴在地上,血蔓延开来。

一群人很快围了过来。

焦河从门后喘着气出来,满脸是血,摆了摆手里的短刀。

“我杀的。”

9

列车向远方驶去。

陈淬从睡梦中惊醒。

手机响了。

是一条定时发送的信息:

阿淬,不出意外,你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因为我杀了滕虎,赶在他毒发之前。

他要是毒发身亡,被人查出来你就没有下半辈子了。

别多想,我上月查出了癌症,晚期,本来就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你本来不必走这条路的,是哥没有照顾好你。当年好勇斗狠,没有供你读完书,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哥没有什么可以送你,就送你一个清白身吧,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以你对药理的研究,以后应该可以当个不错的医生。

好好活下去,好好赎我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