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呼喊

2018-02-02 字号:

摘要: “大夫,我好疼。” 病房里不时传来姨父的低声呼喊,姨父躺在病床上,鼻孔那儿插着一根管子,接的是氧气瓶。左手手背上插着一根针,针头处连着如牛奶的营养液和消炎药水袋。右手食指上夹着监测夹,床头柜上放着监测仪,红线显示的心率是180-200。 伴随着姨父一声声的呼...

“大夫,我好疼。”

病房里不时传来姨父的低声呼喊,姨父躺在病床上,鼻孔那儿插着一根管子,接的是氧气瓶。左手手背上插着一根针,针头处连着如牛奶的营养液和消炎药水袋。右手食指上夹着监测夹,床头柜上放着监测仪,红线显示的心率是180-200。

伴随着姨父一声声的呼喊,一名W姓医生进来了,随后进来的还有推着车的好几名护士。我和妹,妹夫守在门外,只留大姨在病房内。十几分钟后,护士出来,医生交代了几句也出来了。

时针回到上周六,早上醒来,我点开微信,看到了大姨给我发的消息。

“ML,你明天早上过来一趟吧。”

看到消息的我,马上起床,洗漱,出门。九点左右,我就来到了大姨家门口。我拉开门,只见家里就只有大姨和小宝(我妹的孩子)。

我刚想问,“大姨,怎么就您和小宝在家”时,大姨先说话了。

“你姨父被查出肾上长了个很大的囊肿,要做手术,将右肾整个切除。LS和他爸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顿时心情很沉重。

原本,我在过来家里的时候就在想,大姨昨晚一点给我发消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本来,我想的是可能大姨身体不舒服,所以让我过去。可在车上,我接到了大姨电话,问我到哪儿了,声音听着很平静。我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可谁知,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那天,我在大姨家住了一晚,我和大姨吃过午饭没多久,姨父和妹就回来了。姨父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除了走路有点慢,真看不出像个病人。

第二天一早,考虑到姨父马上就要手术,大姨无法分身照顾小宝,便决定送小宝回他奶奶家。

路上,姨父开车,先送我和大姨到超市,随后又开车送妹夫和小宝去高铁站。

大约半小时后,姨父就开车回来超市接我们了。那时,姨父还能拎得动好几斤的东西。

昨天九点,妹给我发微信,“姐姐,我爸手术改明天了。你今晚过来家里吧。”

于是,我下午去跟老板请假。先去银行和国税办事,之后直接坐地铁到大姨家。

02

早上六点,我们就起了,简单吃了个早餐,我妹就开着车带我们到医院。

来到外科大楼,跟着妹和大姨进了病房。姨父穿着蓝色的病人服,精神状态看上去很好。看到我们,面带微笑,和我们聊着,给我们看术后注意事项。大姨和妹在姨父面前始终表现得很平静。

“没事儿,你就当生了回孩子。”大姨说。

“对啊,爸爸,你坐个月子就好了。”我妹也安慰姨父道。

“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姨父说。

就在我们说说笑笑之际,护士过来了,“叔叔,您准备好了吗,一会儿会有车过来接您去手术室。”

说完没多会儿,医生就过来了,他拿了只黑色记号笔,在姨父的肚子上画了个圆圈。

“是这里吧?”医生问。

“是的,右边。”姨父答。

医生走后,姨父还笑着调侃,“昨天都给我检查过了,今天还问我手术位置呢。”

“可不是吗。”大姨笑着附和着。

凝结,紧张的气氛仿佛也因为这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变得轻松了很多。尽管如此,我还是注意到了大姨微红的眼眶,妹悄悄背过身强忍眼底的泪水和姨父眼神里的担忧。

几分钟后,护士过来,让姨父去手术室。走到手术专用电梯口,下来一辆推车,姨父躺了上去,大姨跟着进了电梯。

我和妹则被安排在手术附近的另一楼层的家属等候室等着。

03

来到家属等候室,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看来今天手术的人还真不少。我和妹找了个稍微暖和的位置坐下。

考虑到大姨没拿外套,妹特地回病房去拿外套。

半小时后,大姨下来了,旁边还有一位阿姨和她在说话。

原来这位阿姨是姨父战友的妻子,因听说姨父今天手术,特地过来陪大姨聊天,让大姨放松心情。

8点半,我们走到大屏幕前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术前准备”。

大姨有Z阿姨的陪伴,状态看着很好,我和妹坐在一旁,偶尔说几句话。

10点左右,妹夫下班过来了,那时姨父的手术已经在进行中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又难熬的,广播里不时传出病人的消息。

“口腔科XXX家属下X楼接孩子。”

“妇科XXX家属下X楼看标本。”

“耳喉科XXX家属回病房。”

……

03

随着广播里的消息越来越多,不时地有人从等候室离开。

十一点左右,我们面前不时有推着餐车的医院工作人员经过,香浓的饭菜香扑鼻而来,紧接着,锁着的大门被打开。

各色菜肴,馒头,花卷,米饭,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大姨对妹说,“LS,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去买点。”

“我刚在手机APP上点外卖了,一会儿就到。”妹回。

12点05分,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姨父的消息。

“LZF家属马上下3楼。”

就在我们等电梯的时候,妹的电话响起,送外卖的来了,正在楼下等着。

妹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和Z阿姨下楼取外卖。她和大姨,妹夫则坐电梯到3楼。

取完外卖的我们,一心想着姨父的情况,到处找电梯。医院的电梯很多,我们从前边转到后边,始终没有找到3楼电梯停靠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好向人打听,好在遇到个知道的,在那人的指引下,我们总算顺利到了3楼。

3楼停靠的位置是麻醉中心,就在我们焦急无措时,Z阿姨看到了大姨。忙上前询问,大姨说很顺利。原来刚才是去看标本了。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Z阿姨听说姨父平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也顾不上吃饭,就说要走。

“阿姨,您吃了饭再走吧。”

“是啊,阿姨,您辛苦大半天了,先去吃点饭吧。”

无论我们怎样挽留,Z阿姨还是执意要走。

“等LZF好点了,请你吃饭。”大姨说。

“那是必须的,到时我一定来。”

就这样说着,电梯来了,阿姨的身影就随着电梯门的闭合远去了。

04

阿姨走后,我和大姨回病房简单吃了点饭,大姨说下楼去看看,让我在病房等着。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我就听到门外有声音,随后门被打开,姨父躺在推车床上,嘴里说着“大夫,我好疼。”

4个小时的手术,加上伤口剧烈地疼痛,把姨父折磨得精疲力尽。

从早上到到现在,姨父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姨父的嘴唇由于缺水已干裂。妹用吸管沾水,点在姨父嘴唇上,以此缓解嘴唇的干裂情况。

医生走前,给姨父打了止痛针,可丝毫没能减轻姨父身体的痛楚。手术后的6个小时内,姨父都不能喝水,进食,也不能睡觉。

姨父实在口渴,妹只好让姨父吸了一小口水咽下。

大姨和我则在一旁给姨父活动手,脚,术后注意事项上明确写着: 术后要及时活动手和脚,防止形成血栓。

姨父不时地喊着大姨,妹和妹夫的名字,不停地问,医生是不是没给我打止痛针,我好疼。

大姨,妹和妹夫一遍遍地回答姨父。

“打了,我看着医生打的。”

“爸,你的伤口有点长,打完药得慢慢才能起作用,您忍着点啊。”

“爸爸,我知道您疼,一会儿就好了啊,您再忍一忍。”

尽管大姨,妹和妹夫轮番安慰,姨父还是疼痛难忍。

“你是军人,你一定能挺过去的。”大姨试图用军人的身份开解姨父,可是收效甚微。

我在一旁看着,有时也会说几句话安慰姨父。

05

从小到大,我最害怕最敬重的就是姨父。姨父虽然有着军人的威严,但是对我们很好,我小弟能当上空军,多亏了姨父托人帮忙,找关系。为我弟,姨父和大姨可没少操心。我在北京,姨父也是经常开车接送我。尤其每年回家,姨父都开车送我们到火车站。

这几年,姨父退休了,和大姨在家带小宝(我妹的孩子)。退休前,姨父是空军部队的财务股长,也是团长级别的军衔,可以说,姨父很厉害。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经过自己的努力打拼,在北京站稳脚跟,真的很不容易。姨父很精明,很会为人处事,跟战友关系极好。每次回老家,都是战友车接车送。饭局从年前排到年后,大姨和姨父就没怎么在家做过饭,不是这家请,就是那家请。

如今,姨父虽然退休了,光退休金就是我和猴先生一个月工资还多。用大姨的话说,姨父就是不上班,每天也有两,三百的工资拿。姨父是高级会计师,在部队时经常做一些大工程的核算。

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姨父用自己的双手为大姨和妹创造了幸福生活。

姨父出生农村,自己生活好后,却没有忘记家里人。看到谁家有困难,总是能帮就帮。对战友更是仗义。

这么好的姨父,老天爷,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

看着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姨父,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心中万分难过 。

只愿从今以后,姨父能一生健康,平安,再不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回来的时候,姨父的疼痛稍有缓解,心率也慢慢恢复到正常值。大姨和妹担心我太晚回去不安全,就让我早点回了。

出门,天很蓝,风很轻,路上行人脚步匆匆,为了各自的生活奔忙着。想起那轮蓝血月,圆圆的,火红的,难得一见的奇观,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无论此刻的我们正在经历什么,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只要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