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

2018-05-01 字号:

摘要: 冬天总是显得比较安静,似乎只是因为冷,活动少的原故。当然这是在我的故乡才会感觉如此,又特别是在我的书房更是如此。游鼠和侠猫也极少见,大概也是忙着过冬吧。 我刚从远地回来,周车劳顿,次日醒来阳光已是三分暖。早饭后母亲说,再过几天就是春节,正好今天是集日要我到...

冬天总是显得比较安静,似乎只是因为冷,活动少的原故。当然这是在我的故乡才会感觉如此,又特别是在我的书房更是如此。游鼠和侠猫也极少见,大概也是忙着过冬吧。

我刚从远地回来,周车劳顿,次日醒来阳光已是三分暖。早饭后母亲说,再过几天就是春节,正好今天是集日要我到集镇上购采些年货。说到过货我最感兴趣的就是鞭炮,当然那是小时候的事。

轻轻的走到小姑娘们的身后,悄悄的点燃一两个或是一小长串。毕毕剥剥炸得小姑娘们魂飞魄散,胆小的便跑回家里躲起来了。

于是,我就往集镇上去。一路颠簸,但不久便到。集镇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每到年末却总是格外拥挤。在人群中挤了半天终于可以在一个摊位旁边停下来透透气。突然感觉身边站着一个特熟悉的人。稳稳一看,心里忽儿感觉一阵威压。原来这人是我中学时三一班的班主任宗文先生。

“哦!!先生好些年没见了,你可安好?”

“你是???”http://www.zyrxfc.com/5665.html

我于是便向他打招呼,但他已经不太记得我,也许只是忘了名字。这对每个教书的人来说或许都如此。十年前记得住十张脸,十年后可能还记得那十张脸,但却忘了他们的名字。就算是名字不变,脸天天在变。当然天天跑去整容的就算你把名字写在脸上别人也不一定认得出你是谁,包括自己的父母。

待我说出名字后,他才恍然道:

“哎,是你啊,你看我这记性......”

在简短的寒暄几句之后,他便要邀请我去他家坐坐一起吃饨饭。对于他突然的热情邀请,顿然间我真不知如何回答。其实毕业之后的这些年里,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这位曾经给予我许多帮助和鼓励的恩师,但又怕他知道我的境况后颓感失望。

于是我只好借口推诿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然后表示以后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探访他。对此,他表示理解,但他的脸上却已挂着些许失望。

这一次的遇见大概是至我中学毕业之后的第一次。突然让我在记忆里又回到自己多年前的中学时代。

那时年少的我,因为从小生活在小地方的小村庄里,没去过什么大地方也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大世面,所以升中学时父亲很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报到,尽管镇中学也只是个小地方而已。父亲说他早就打听好是哪几位教师任教新生,办完入学手续后还要带我去拜见班主任。听起来好像是去拜师学艺一样。那时我竟一直在想要不要敬茶?

然而,后来的情况是因为父亲又要忙于它事,只是送我到镇中学后就匆匆离开了。直到第二天早课时我才见到那位父亲要带我拜见的那位先生。当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位面貌黝黑的先生,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位同学的家长,但同时我也发现他的步伐稳健,很不像农村来的家长倒很像是农村里走出来的“先生”。接着他的自我介绍证明了这一点。

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马宗文。然后转身说道:同学们,这就是我的名字,从现在开始我正式任你们的班主任及主讲你们的语文课。

他做完介绍之后,接着就是同学们的自我介绍。他要求每位同学自我介绍之后谈谈自己的理想。

对于那时正在做梦的我的理想现在早已忘却,但有几个很是勇进的同学所讲的一直记得。有想把篮球打到NBA去的,有想把足球踢进世界杯冠军的,更有想把核弹扔到美国去的。

从此,我们就带着梦想上路了。但很快就有几个家住镇上的同学对我表示很不满,原由是: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所谓的帮会我没有加入。起初他们说给我于警告,警告的内容是不加入可以,但不得胡乱搞破坏。这让我觉得可笑之余的是在这样纯净天真的年龄里去弄一个连自己都搞不明白什么为什么的所谓帮会,这就和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却非要去游死海一样,结果却还要厚颜无耻的告诉别人他依然活的好好的。但我想他们大概是太无聊或是想装扮青春。但他们都不是,他们只是香港电影看多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接着,他们就写了一份警告书交由我的同桌转给我。但很不幸的是他们所谓的警告书却被我的同桌一不小心当厕纸用掉了。再后来他们又派了几个小喽啰来游说了几回,我在百感无趣之后只好将此事说于班主任宗文先生。

他知道后很是有些气愤,同时又担心我会因此事辍学,因为在这之前就有之类的事情发生过。然而,初出牛犊不怕虎,那时候我从未想过这事。

他便对我说:“一切以学习为重,其他不必多想,这事就交由我来处理。”

这之后便平静了。

但日本的奥特曼和怪兽很快就在大街小巷打起来了。学校门口的对面就有一家闲置的录像室,每天下午待学生们用餐之后便开始放影奥特曼。进去看的自然也都是学生,一人一毛钱,很可怜的是我和别的几个同学都付不起这一毛钱的入场费。有一天的下午那录像室的大门竟大开着,里面正是奥特曼和怪兽大战的画面。我和几个同学便跑到那录像室的街门前,站在一个临时摊位上看奥特曼战怪兽。

突然,不知怎的一声脆响,其中一块木板被踏断了。大家都逃散了去,但一支大手却早已抓住我的小手。这支大手正是这摊主大爷的手。他年纪六十左右,身子枯瘦,但手上的力量却不小,我想挣扎都有些不易,真不愧是一双庄稼手。

“自己说吧怎么赔我这木板?”摊位大爷一阵啰嗦叫嚷之后终于讲出了重点。这时大家又都闻声围过来看热闹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学生。木板的事我来想办法。”

“哦,原来是宗文先生的学生,那我就放心了。”

围观的学生见了宗文先生都飞逃了。我随宗文先生进了校门,他见我一直走在他身后便让我同他并行。我想他要横批我了,但他没有。他告诉我他所住的天台上有间杂物间,里面可以找到合适的木板赔还那位大爷,便要求我赔还时记得给大爷说声:对不起。

但第二天的傍晚我和几个同学在课室外闲语不断时正被宗文先生撞见,他很是不高兴而且当时便严言道:还不多抓紧点时间。

其时第一个学季已快结束。好在我的各科成绩都能测考合格,当然这是除了英文之外。那时本教英文的请了产假,接替的是位教音乐的,读起英文来总带着点唱调。一个学季我只学会了如:Hello;I love you 之类的简句。

待到英文老师产子归来已是第二个学季。至于上学季我还是顺利的被评了三好,尽管英文学的一塌糊涂。但是宗文先生很快就找我谈心。

“你的英语得想办法提升上去。”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没得选的。一条腿走路,不如站在原地。”

这话我当时并不以然,直到初三认识了化学先生才算明白。据说这先生在学生时代是个超级学霸。极有可能成为诺贝尔级别的人物,但却被英文拌倒在半路。然而,这样的人在我们泱泱大国有千千万,就是我们身边也不少。

不知为何到了初二的下学季宗文先生就不再当任我们的班主任了。大概是校方觉得他的资质不足以在接下来的教程中继续任教吧!后来听说他是从镇小学提调过来的。不知道这是否算是升级了。

这以后我就很少碰见他了。但偶尔也会看见他从操场走过,着装依旧素整,步伐依然稳健。

时间总是飞快,初二的第二个学季也很快结束。但我的成绩越来越不理想,几次测考下来有半数科目不及格。突然有一天,宗宗文先生在背后叫住我然后问我: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啊”我简单又陪感莫名的回答他。

“你最近测考都不理想,甚至是大幅度下滑。如此下去三好评不上,更影响来年的中考。”

宗文先生的话语里没有批评之声,全是失望之音。我很意外,意外的是他还关注我。至于三好我倒是不在乎的!只是愧负了他热心的希望!

果不其然,后来的期末考一败涂地。比宗文先生预感的更遭糕,英文还差点入选个位分。再后来,以就是初三的第一个学季,我以为宗文先生会在某个时刻还没等我发现他便在背后叫住我了。然而连碰巧见到的机会都很少,几乎是没有。有的是各名目繁多的补课。一个我压根不够用,可惜又分不了身。恨不得能像老孙一样拔毛变猴。

这样的过了两个月后突然有一天宗文先生来找到我说,明天他要搬到新教师宿舍楼,需要几个男同学去帮他搬些家具。第二天的下午我们去了去三个人,没多久就搬好了。临走时宗文先生对我说:

“最近有测考吗?”

“没有。”

“哦,那你以后多抽空到我这里来吧!带着你的难题,我说的是不只限于语文。”

这后来我便常常去找宗文先生麻烦,他似乎是成了我的家庭教师,而我却付不起这学费。但有时他的要求却也很让我为难。比如他突然说要看测考试卷,又碰巧我考的不理想,于是只好各种借口敷衍他。然而,这却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两个月又过去,又是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期末考。一个星期后成绩单出来了。 我的排位在全班五十多号人中排前五,除了英语其他都在中考时的录取线内。唯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败涂地。但从后来的情况看来这已经是无所谓的了。

初三的下学季对我们考生而言犹如燃烧架上的烤串一样,考考考直到中考完毕。这过程中我本想找宗文先生一起拍张照片留个记念,但终于还是没有拍。

中考成绩单出来后,我总算得偿所愿,但因家境的变故我被迫放弃了高中。宗文先生于我的帮助算是白帮活一场。我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感激他了。再后来我去了外地的一个技术学校。在那里呆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有学到,却糊乱的写的了一些东西,但结果都以流产告终。临走时一个朋友对我说我不合适搞技术,应该去搞文化。这话我算是默认了,但我知道他的本意是说我来错地方了。

于是我便离开了,继续远行。

大概五六年之后吧!我回到家乡,父亲说,他在医院碰到宗文先生了。我很惊讶,怎么会是在医院?父亲说“你毕后的第二年他出了车祸。全身多处受伤,在医院住了大半年。你写给他的信正是那时候收到的。他不敢也不想给你给你回信,一来你居无定所回了也未必能收到,二则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当时的遭遇。好在苍天有眼,大半年后他没有变残变傻,又回到学校继续工作了。”

我本想亲自去拜访一下宗文先生的,也算是表当年他对我热心的帮助的感激。但一想到自己的境况,我又打消这念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时常听到一些关于他消息。有一次,在和几位学弟学妹的聊天中他们就提到了宗文先生。他们大概不太喜欢他,说他太过严肃,很少会开玩笑。然而这几位学弟学妹初中都不愿意读完就辍学了。后来有同学说当了几年的中学校长,再后来又听说他又被调回镇小学了。具体情况我不得而知,直到2017年的年底我又一次回到久别的故乡,在经过小学分校门口时看见宣传栏上单独贴着一张他的头像照片。走近一看原来是块责任牌,第一栏里显目的标写着:中小学高级督学。

这就是对他多年努力工作的肯定,虽然在我并不认为是对他最好的肯定。

十多年过去了,他现在应该也快五十岁了。知道他的人很少,但在中国在我们身边像他一样的人一定不少,他们虽然没有伟大的事迹,但他们从不虚度光阴,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虚度光阴。我为能遇到这样的恩师感到荣幸与幸运。我想那些懂得珍惜光阴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献于我最为敬重的宗文先生!